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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23岁翻译出最好的《鲁宾孙漂流记》

发布日期：2007-9-17 访问997次
昨日上午，徐霞村教授百年诞辰追思会在厦门大学外文学院举行。

　　本报讯（记者佘峥）他还没来得及过80岁生日就离开了人世，昨日，他的女儿为他点燃了百岁诞辰蛋糕的蜡烛——徐霞村百年诞辰追思会昨日在厦大外文学院举行。

　　投放在大屏幕上的徐霞村，脸庞削瘦，目光平和。追思会要开始前，一群年轻学生赶到了，一位干部模样的女孩冲进来，似乎松了一口气，说“你们来了，谢谢啦！很给我面子！”——对于这些夹杂着中英文说话的孩子来说，徐霞村是陌生的，但是，事实上，他是厦大的一个骄傲。

　　人们是这样介绍徐霞村的：他本名叫徐平度，是《鲁宾孙漂流记》的第一位翻译者，直到今天，他翻译的版本据说是最好的，现在《中学生课外必读》丛书选用的就是他翻译的版本。

　　他还是词典编纂家，他主持编写了《英语成语词典》、《综合英语词典》。不过，这还不是全部的徐霞村，他还是位作家。

　　他出生于1907年的9月14日，这也是人们在昨日为他举行追思会的原因。昨日早上，徐霞村惟一的孩子——厦大海外教育学院退休老师徐小玉先去墓地为父亲送了花，她还带去了三本书，两本是由父亲当年翻译、最近再版的，还有一本是她为父亲写的书《霜叶红于二月花》。

　　除了点缀小花朵的蛋糕，没有任何华丽的东西——只能容纳不足百人的小会议室的桌上是空荡荡的，甚至连水都没有，但是，有破涕为笑的温暖回忆，有人们用心记忆的鲜活的徐霞村。

　　被汪德耀“绑架”到厦大

　　也许一些人知道《鲁宾孙漂流记》的翻译者是徐霞村，不过，他们都很吃惊：他和厦大有关系？

　　徐霞村不仅是厦大的教授，而且在厦大工作了大半辈子。徐小玉说，我们都开玩笑地说，他是被汪德耀“绑架”到厦大的。

　　汪德耀当过厦大校长。两人在法国留学时认识。1947年，徐霞村到上海，听说汪德耀也到上海，便去拜访他。身为厦大校长的汪德耀，见面之后就劝徐霞村到厦大教书，还说厦门气候如何好，厦大老师生活如何安定等。

　　徐小玉说，父亲见汪先生之前，原打算不久就要去北京，因为母亲已经先到北京了。但是，听汪德耀一说，他开始动摇了。

　　汪德耀乘胜追击，索性和徐霞村讨论起他要教的课程。仅过了十天，徐霞村就接到汪德耀用航空信函从厦门寄来的聘书和机票。

　　徐霞村当年九月到厦门，汪德耀给他的薪水，却是从7月份领取的。徐小玉说，父亲的这个决定，甚至没有和母亲商量，后来她跟汪德耀开玩笑：我和母亲都认为父亲当年是被您“绑架”到厦门的，汪德耀得意地哈哈大笑。

　　徐霞村就此和厦大结下不解之缘，从1947年到他逝世的1986年，他都在厦大教书。

　　23岁翻译《鲁宾孙漂流记》

　　一般认为，《鲁宾孙漂流记》的翻译，奠定了徐霞村在翻译界的地位。不仅如此，翻译《鲁宾孙漂流记》时，徐霞村只有23岁。

　　1930年，徐霞村到北京，在那里教书，还参加了胡适主持的“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”的工作，入会后翻译的第一部书就是《鲁宾孙漂流记》，据说，这是第一本引进中国的西方小说，在此之前，中国翻译的西方文集都属于诗体小说。

　　围绕这本《鲁宾孙漂流记》还有一个故事。上世纪六十年代，出版社要再版《鲁宾孙漂流记》，徐霞村的学生、厦大外文系教授周敬华说，老师告诉他一个“秘密”，当年《鲁宾孙漂流记》译稿有一个惟一的错误——他把一个词翻译成“几内亚猪”，正确的译文应该是“豚鼠”。

　　徐霞村还有一部翻译力作——法国作家皮埃尔·洛蒂的《菊子夫人》，那是他21岁时完成翻译的，他把它投到《小说月报》，主编叶圣陶不仅决定采用此稿，还把它编入“文学研究会”丛书单行本，当时著名翻译家傅东华评价译文：一方面不失原书的韵味，一方面又流畅清晰，可以说尽了一个译者的能事。

　　1942年《菊子夫人》在山城重庆再版，畅销一时，因为它揭示了十九世纪末日本的真实面貌。

　　教鞋匠讲普通话

　　他的学生们昨日回忆说，这位大名鼎鼎的教授平时似乎很爱管闲事——走廊脏了，他拿起扫把就扫；黑板没有擦，他卷起袖子就上。

　　徐小玉说，前几天厦大西村附近的老鞋匠还在回忆她父亲。当年，徐霞村教老鞋匠说普通话，因为这样可以帮助他招揽到厦大老师的生意。

　　徐小玉说，父亲有这个特点：对越普通的人，越好。他给同事们留下的，也是温暖的友情。厦大外文系杨新平老师分配到厦大时，还是嘻嘻哈哈的女学生模样。她说，他很少表扬人，但是，他是我们的老师，是我们的父亲，我们都是他的小朋友。

　　她回忆当年开会时，他们经常私下传递条子，讲一些词语运用，当她谈恋爱时，徐霞村给她递过一张条子：恋爱中的女子眼睛是瞎的。昨日，这句话让在场女学生大笑起来。

　　徐小玉说，我很嫉妒他的学生。对徐小玉来说，他是位严厉的父亲。徐小玉说，她六岁时，父亲让她背“九九表”，一个晚上要背完，但是，怎么可能？结果，父亲一巴掌就过来了，“五个手指全印在脸上”。

　　她说，他实在不是位慈爱的父亲。徐小玉和父亲生活的时间，也屈指可数，但是，等到父亲离开后，父亲却占据了她的生活的相当部分。徐小玉说，我留下父亲的所有东西，甚至是一些小纸片，通过这些，她了解陌生的父亲，还完成一本21万字的关于父亲的传记。

　　胰岛素的针带到办公室打

　　徐霞村去世时，徐小玉在美国学习。昨日，徐霞村当年的同事告诉徐小玉：你知道吗？你父亲去世时，承受着身体很大的痛苦，但是，他拼命忍着痛，也不说出来。

　　人们说，工作耗费了徐霞村的生命。徐小玉形容父亲是体弱多病的老黄牛。她说，甚至胰岛素的针也是带到办公室打的。

　　他累到什么程度呢？徐小玉说，父亲本质上是个很时髦的人，爱玩一切新潮的东西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有电视时，他卖了字画，凑了钱买了一台电视。但是，他实在是太累了，电视放在他的书桌上，他根本没办法坐着看，只好躺在床上，然后拿着一面镜子，反射着看电视新闻。

　　周敬华说，老师曾告诉他：“我最希望编着编着，趴在桌上就走了。”那时，他们正在编纂《综合英语成语词典》。他交代周敬华，“如果我走了，字典还没完，你一定要送一本到我的墓前。”

　　见周敬华没有回答，他认真加上一句“你要记得这个话”。

　　所幸的是，《综合英语成语词典》在徐霞村去世前出版了。1986年的寒假，徐霞村住进医院，他的“关门弟子”——厦大英文系副主任吴建平说，大年二十九，老师坐了起来，精神抖擞，告诉他：初一、初二、初三你们不要来，否则要吃闭门羹的。吴建平说，我们当时想，他可能没事了。

　　大年初三，79岁的徐霞村去世。似乎没有确诊是什么病。徐小玉说，可能是肝癌，不过，好像胃也有问题。去世前，他曾做了胃镜，不过，徐霞村很不满意，认为这下让他原本很难受的胃，更加雪上加霜了。据说他留下一句话，治国跟治病一样，要稳，不能瞎折腾。

　　往事

　　婚礼请胡适主持

　　徐霞村1952年和妻子的合影。（姚凡翻拍）

　　徐霞村和妻子的婚礼，主婚人是胡适，据记载，胡适当时致辞说，徐君求婚之事共有37次，以往皆惨败，此次终得成功，正合“自古成功在尝试”之努力主义。

　　徐小玉说，父母的婚礼是1932年举办的，当时双方都已无家长，于是由父亲的好友北大图书馆馆长毛子水先生出面，为他请了胡适先生来主婚，这也顺理成章——徐霞村当时正在胡适主持的“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”编译委员会工作。

　　徐小玉说，说父亲向母亲求过37次婚，看来是胡先生的诙谐，不过，如果说求过数次婚，还是有些可能的，因为母亲当年不是那么好求的！

　　徐霞村的妻子吴忠华是一位名门闺秀，她的父亲是辛亥革命先烈——被孙中山先生誉为“盖世之杰”的吴禄贞大将军。吴忠华本人又可称得上是才貌双全：毕业于有名的北京女师大，长得端庄秀丽，气度不凡。

　　徐霞村追求吴忠华，还真是符合胡先生的“努力主义”。徐小玉说，父亲不断用言、行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。徐霞村第一次在欧美同学会的舞会上见到吴忠华时，就一见钟情了。舞会结束时，他不仅送她到大门外，而且还殷勤地为她雇好出租车。由于电话叙情不断，连他的同事、朋友，都能背出吴忠华办公室与家中的电话号码。一次相约在北海，吴忠华负约了，第二次她收到徐霞村一封特别的情书——信纸上是用北海的沙子粘成的一颗心，下面只有一句话：“人在北海，心在你那儿”她的芳心终于被他打动。

　　徐小玉说，除了患肺结核病，父亲还有不利条件——他的年龄比母亲小，不过，他成功瞒过了她，总之，徐霞村第“37”次求婚成功了

　　（来源：厦门网(海峡网)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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